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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 Cordium “众心之心”
P.B.Shelley 生于一七九二年 卒于一八二二年

江枫 译

无题

一
　阴冷的大地在低处安眠，
　　　阴冷的天空在高处发光。
夜的气息，像死亡，在沉落的月亮下
　　发出的音响令人寒战，
　　从冰窟到雪原，
　　　　到处流荡。

二
　冬季的篱垣是黑色的，
　　　碧绿的青草不见踪迹，
鸟儿栖息在枝干裸露的荆棘的怀抱，
　　路边的树根纠缠交接，
　　联结着它们之间的那些
　　　　严寒冻成的龟裂。

三
　月亮的明光就要熄灭，
　　　你的眼睛被照得发亮；
像懒懒的河流上空一丛暗淡的磷火，
　　月亮在那里发出朦胧的幽辉；
　　你乌黑的头发在夜风中翻飞，
　　　　月光把它染黄。

四
　月亮照得你的双唇惨白，
　　　野风吹得你的胸脯冰凉，
夜把凝冻的露水倾泻在你秀美的头上，
　　你躺着的地方，亲爱的，
　　赤裸苍天的辛酸气息
　　　　随时可以来访。

赞智力美

二
美的精灵啊，你在哪里？是你以
　你的色彩把神圣光辉赋予
　你照临的人类思想和形体。
为什么抛弃我们的国家悄然离去，
使这阴暗的泪谷陷于荒凉、空虚？
　请问，为什么太阳光不能
　永远在山川上空编织彩虹？
为什么显现过的食物一定会凋零？
　为什么恐惧和梦和死和生
　要给人生的白昼蒙上一层
　阴影？为什么人类会容忍
希望和沮丧和爱憎拥有这样的权能？

P39 四

给威廉雪莱

四
不必害怕邪恶宗教的教士们
　和暴君的统治会地久天长，
他们正立足在那忿怒的河滨，
　面对他们用死染污的波浪。
那条河得到千山万壑的哺育，
正围绕他们咆哮猛涨泡沫飞溅，
他们的刀剑和权杖将飘浮而去，
恰似永恒之流的怒涛席卷沉船。

六
这时刻终究会在你的记忆里
　化成久被忘却的梦境，
我们就要住在恬静的意大利
蔚蓝色的海边、金色的土地，
或是去希腊，那自由的故居；
　我将教会你幼稚的嘴唇
用古代英雄们自己的语言，
访问他们，用希腊古训的火焰
把你正在成长的灵魂冶炼，
使你能以一个爱国者的名义
去索取与生俱有的神圣权利。

悼范妮葛德文

我们分手时她的嗓音确实发颤，
　却不知道发出那音响的心弦
已断，我径自登程，愈行愈远，
　未曾留意她当时说出的语言。
　　苦难啊——哦，苦难，
　　这世界对你总是太宽。

断章：永恒的爱

权力和财富，会消失，在
　人类是非的一团混乱的大海，
一旦不为我们拥有便不再
　归来；但是爱，即便是错爱，
也属于不朽的一类，胜过
　由脆弱的材料构成的一切。

奥西曼迭斯 （末两行）

残骸的四周，此外再没有留下什么，
寂寞、荒凉。无边的平沙伸向远方。

逝

一
你难道会忘却那些幸福的时光？
我们已在爱的林苑把他们埋葬，
堆在他们僵冷的尸体上的，
不是泥土，而是鲜花和绿叶，
　鲜花，是那失去了的欢乐，
　　绿叶是至今犹存的希望。

二
忘却那些死去的、失去的？哦，
还有他们的阴魂会来寻求报复：
记忆，将使心灵化为坟墓，
悔恨，会在精神抑郁时潜入，
　用阴森的耳语向你诉说：
　　欢乐，一旦失去便是痛苦

一朵枯萎的紫罗兰

一
这朵花的芬芳已经消隐，
　像你的吻对我吐露过的气味；
这朵花的颜色已经凋殒，
　它曾使我想起你独有的光辉。

二
一个萎缩、僵死、空虚的形体，
　搁置在我被冷落的胸襟，
以它冷漠、寂静、无声的安息
　嘲弄我依旧热烈的痴心。

三
我哭泣，泪水不能使它复生；
　我叹息，你不再向我吐露气息；
它静默无声无所怨尤的命运，
　正和我应得的那种无异。

尤根尼亚山中抒情 节选

……
毁灭吧：像你蔚蓝的天宇
以不朽的衣袍永远笼罩着
世界，就让那样一段记忆，
一段要比时间那湮不没你
憔悴容颜的褴褛的盖棺布
庄严而崇高的记忆，漂浮
在你不见人烟的荒凉海域；——
那艾尔比恩的歌手，敢于
迎着疾风暴雨飞翔的天鹅，
被那制造噩梦的势力所迫
离开世代祖居的江河之后，
曾在你这里找到一个巢穴；
海洋由衷欢迎，情绪热烈，
以至海的欢欣竟成了他的，
从他唇间迸涌，仿佛凌驾
万钧雷霆，削弱了恐怖的
美妙乐声：即使艾尔比恩
永远以悦耳的波浪拍击着
众多诗人神圣坟墓而从中
蜿蜒穿过的诗歌河流还在
为它最近离去的妻子哭泣，
却能有什么意义？即使你
和你的死者不能以自己的
任何辉光回报这样的荣誉，
甚至，反而以罪孽和奴役
遮掩这太阳般的精魂那又
何妨？像荷马的幽灵至今
仍在斯卡曼德日见干涸的
泉流间流连，像莎士比亚
神圣的才华，一如他笔下
无所不知的尘世神明还在
以明辉充满艾冯和全世界；
像彼得拉克骨灰罐中的爱，
还在远山间燃烧犹如明灯，
那扑不灭的灯光可使人心
能看见非凡的事物和景致；——
你那伟大的精魂，也属于
这一类，庇护过你的境地
也同样，应该被人们牢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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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12 一
P115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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